京張鐵路百年站匾多數無存
2016年10月24日《法制晚報》
清華園老站的保留,讓大眾視線再次聚焦京張鐵路。這是第一條由中國人主持設計修建的幹線鐵路,每座站房上的站匾堪稱老建築的點睛之筆。歷經百年滄桑。全線25座站房現今僅留存14座。《法制晚報》記者探訪發現,這些站房建站之初的站匾已所剩無幾。市政協委員、北京市文物局原局長孔繁峙表示,隨著冬奧會的申辦成功和京張高鐵的正式啟動,京張鐵路的保護利用問題有必要提上日程。
圖為居庸關車站匾額
學者統計沿線25塊站匾 多數被拆無存周正的書法漢字,配以威妥瑪音標……京張鐵路每座站房在建站之初,都曾經安裝統一規格的水泥站匾,置於站房正上方,明示站名的同時,又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徵。這些中央站匾就像車站的“名片”,均已歷經百年左右。站名的題寫者詹天佑、陳昭常、關冕鈞,都是與修建京張鐵路相關的重要歷史人物,這些站匾的文物價值也因此非同尋常。
從2005年至今,90後鐵路學者王嵬對京張鐵路全線25座車站調研後發現,作為站房點睛之筆的中央站匾多已無存。王嵬列舉,康莊車站的站匾,是在唐山大地震時被震裂,後出於安全考慮被徹底搗毀。有著110年歷史的清河車站,位於京張鐵路海淀區段,雖然老站房尚存,但中央站匾已經無跡可尋。張家口車站,被文物部門列為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百大發現之一,但同樣缺少最初的中央站匾。據他考證,還有一些站匾隨著老站房被拆而滅失。在王嵬整理出的一份《京張鐵路建築物清單》中,全線25座老站房,大部分歷史超過百年,但有11座老站房已無存,多數是在新中國成立後被拆除,例如廣安門車站的站匾。倖存下來的14座老站房,現狀也不樂觀,僅半數獲得文物部門認定,其餘有的被改作他用,中央站匾也隨之滅失。遺存探訪
近日《法制晚報》記者跟隨王嵬對這些老站房進行了實地探訪,發現京張鐵路沿線的25塊站匾,目前僅6塊尚存,其中一塊只剩一半,三塊文字信息被塗抹,真正完整保存的,只有兩塊。
僅清華園、青龍橋站站匾尚完整青龍橋火車站緊鄰著名的“之字形鐵路”,是京張鐵路保存最為完整的一座車站。在站房正中央,是“站車橋龍青”幾個正楷繁體字,這也是京張鐵路保存最完好的一塊站匾。題寫者關冕鈞為當時中國首任鐵路大臣,與詹天佑等一起主持修建京張鐵路。
圖為東園車站匾額
106歲的清華園老站房,隱匿在五道口附近一居民區內,現為海淀區普查登記文物。其建築的2/5被拆,倖存下來的建築現為民房,建築上與老站同歲的中央站匾仍在。站匾由詹天佑題寫,筆力雄勁。記者走訪發現,京張鐵路全線僅清華園、青龍橋兩座車站的中央站匾尚存。青龍橋站的站匾因車站的歷史地位而得到保護,清華園老站則是在廢棄之後無人問津,站匾幸運地保存下來。此外,南口車站的站匾部分被毀,現還剩下半部分。
三塊站匾遭塗抹 存在復原可能在記者的統計中,有三塊尚存的站匾,但其文字卻已被掩藏。居庸關站老站房已經喪失了原有功能,現為鐵路工區的倉庫。老照片顯示,居庸關車站站匾和其它站匾一樣,均為水泥匾額上陰刻文字。但在1949年後,站匾上的文字部分被用水泥填平,且被刷上其它文字,所幸站匾本體完整。到了2007年,站匾被人刷上了灰漆,以素面示人。
和居庸關站情況類似的還有東園站和西撥子站。京張鐵路南口至八達嶺段,2013年3月5日被公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。上述提及的東園、居庸關、西撥子站均在此區段內。王嵬考證,站匾文字被塗抹,可能與當時“破四舊”有關,卻也形成了特殊的保護,比被拆毀好很多。北京石刻藝術博物館副研究員劉衛東介紹,清末民國時期的老站匾多為水泥砌築。這些被塗抹的站匾,應該能夠復原,但需要專家實地考量並採用專業技術。
背景
2015年7月31日,北京獲得2022年第24屆冬奧會舉辦權,大部分的雪上項目將在張家口崇禮舉辦。國家發改委已正式批覆新建北京至張家口鐵路可行性研究報告,同意新建北京至張家口鐵路。今年年初,在政協北京市第十二屆委員會第四次會議上,政協委員、北京市文物局原局長孔繁峙提案建議保護京張鐵路歷史遺跡,使其成為北京冬奧會沿線展示景觀。
觀點
接受《法制晚報》記者採訪時,孔繁峙說,隨著冬奧會的申辦成功和京張高鐵的正式啟動,原有的京張鐵路的保護利用問題有必要提上日程。孔繁峙介紹說,他的上述提案已經得到了有關部門的重視,新規劃修建的京張高鐵不會對老京張鐵路造成影響,最大限度保護了老線。下面要考慮的,是如何讓老京張鐵路成為一個文化熱點,對其進行展示利用。聽到記者反映京張鐵路作為線性文化遺產,僅部分路段或建築獲得了文物身份,尚未形成整體保護時,孔繁峙坦言,京張鐵路的遺產規模大,加大了保護難度,而京津冀一體化,對於協同保護京張鐵路會有所促進。孔繁峙最後表示,文物工作就是社會工作,文化的延續,需要王嵬這樣的民間學者,參與到遺產保護當中來。
附京張鐵路現存老站房站匾情況:
清河車站站匾為陳昭常先生於1906年題寫,已在1949年後被拆除
昌平車站站匾為關冕鈞先生於1915年題寫,在上世紀80年代擴建站場時,與老站房前半部分一同消失,現僅存老站房後半部分
南口車站站匾為陳昭常先生於1906年題寫,在1949年後被“砍”掉了一半
東園車站站匾為詹天佑先生於1910年題寫,它早已被水泥抹平,現被噴上與站房同顏色的油漆
居庸關車站的站匾為詹天佑先生於1910年題寫,曾被水泥抹平,後被塗抹油漆
三堡車站站匾為詹天佑先生於1910年題寫,1960年因修建下行線,建有匾額的部分站房被拆除,匾額無存
青龍橋車站站匾為關冕鈞先生於1908年題寫,曾被水泥抹平,後復原,現保存完好
西撥子車站的站匾為詹天佑先生於1910年題寫,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擴建站房時消失
康莊車站的站匾為關冕鈞先生於1908年題寫,因唐山大地震被震壞,最終被拆。據該站站長講,拆除後的匾額碎片埋在站房東南側
新保安車站的站匾為關冕鈞先生於1909年題寫,1949年後被拆除
宣化府車站的站匾為詹天佑先生於1909年題寫,1940年代被水泥抹平,站匾上由右向左書寫著“宣化站”。1949年之後改為由左向右書寫,1957年之後,匾額未能逃脫被拆除的命運。
張家口車站的站匾為詹天佑先生於1909年題寫,國共內戰期間被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