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張鐵路新發現神秘符號牌：系罕見鐵路工業遺產
2017年12月13日《法制晚報》
京張鐵路康莊段，平躺在道邊的蘇州碼牌
法制晚報·看法新聞（記者 崔毅飛）“蘇州碼”，作為中國早期民間的商用數字，已很少出現在百姓生活中。但這古老的數碼距離人們卻並不遙遠。在京張鐵路上，最初的里程牌、坡道牌、橋梁牌，全部使用蘇州碼，但隨著時代變遷多已廢棄、遺存不多。近日，鐵路文化學者王嵬在京張鐵路沿線新發現三塊蘇州碼牌，並建議對這些鐵路工業遺產加強保護。
圖為京張鐵路西八里段，路基邊半埋著的蘇州碼子牌
探訪 蘇州碼子裡程牌 藏在鐵道邊
新書《我的京張鐵路》今年出版發行後，90後鐵路文化學者王嵬，並未停止踏勘的腳步，任何與京張鐵路相關的歷史遺存、都在他的記錄範圍之內。近日，有朋友向王嵬提供線索，京張鐵路沿線新發現了兩塊水泥牌，疑為蘇州碼子牌，這讓王嵬頗為驚喜。
從北京市區出發，王嵬驅車上百公里，來到京張鐵路康莊段，根據線索人提供的方位，發現了第一塊水泥牌。水泥牌躺在鐵道邊，長約1.5米，厚約20厘米，由下至上逐漸收窄、直至圓弧形頂端。根據以往經驗，王嵬判斷其為蘇州碼牌，只是陰刻符號已被水泥抹平。
王嵬介紹說，這是一塊1906年的蘇州碼里程牌，但已經廢棄多年。
法制晚報·看法新聞記者注意到，除了陰刻符號被水泥抹平，這塊蘇州碼子牌完整無缺。平躺在斜坡上，身下還墊著磚塊，判斷是在廢棄之後，鐵路部門的人並未將其隨便丟棄，而是將其放平保存。但王嵬走訪的下一塊，則沒那麼幸運。
在京張鐵路西八里附近，一塊同樣造型的蘇州碼子裡程牌躺在路基下方，大部分被渣土掩埋。顯然在廢棄之後，並未得到妥善保護。好在陰刻蘇州碼尚且清晰。
圖片：此坡道牌說明前方為下行方向為1/200的下坡，即坡度為5‰的下坡，攝於下花園金龍口橋北
全線唯一發現 原址遺存坡道牌
繼續向張家口方向行進，王嵬來到京張鐵路下花園段，目標是一塊蘇州碼坡道牌。這也是王嵬走訪京張鐵路沿線，發現的唯一一塊原址遺存的坡道牌。
和里程牌的圓弧頂不同，坡道牌的造型看上去方頭方腦，栽在鐵道邊，蘇州碼陰刻同樣被水泥抹平，證明其已經廢棄。見有火車將要通過，王嵬立刻架起相機，將古老的坡道牌與現代機車收錄進一張照片。
王嵬告訴法制晚報·看法新聞記者，此次發現的三塊蘇州碼牌，都是1909年栽下。相比之前兩塊里程牌，這塊坡道牌的位置變化不大。隨著清制華里的改變，里程牌的位置隨之變化，但變坡點的位置則不會改變，因此這塊坡道牌挪移的幅度不大，現在的位置、很可能就是1909年設立之初的位置，因此更具歷史價值。
王嵬透露，他正和相關部門接觸，對方準備將這塊罕見的蘇州碼坡道牌認定為不可移動文物。
此次發現的三塊蘇州碼牌，王嵬準備在其《我的京張鐵路》再版時補錄進去。
盤點 蘇州碼棄用多年 北京發現不足20塊
蘇州碼，是中國早期民間的“商業數字”，脫胎於中國歷史上的算籌，產生於中國蘇州，多用於舊時的商業、手工業、當鋪、契約、賬務等數字記載。現在港澳地區的街市、舊式茶餐廳及中藥房偶而可見。王嵬介紹說，在鐵路領域，蘇州碼多現於“坡道牌、里程牌、橋梁牌”。詹天佑在修建京張鐵路時，選擇使用本國特色的蘇州碼，其中原由已無從可考，但體現了“師夷長技以自強”的精神。1922年，清制華里改為公里，最初的蘇州碼子多被挪動、數碼也有改變，現已廢棄使用多年。
就王嵬所掌握的情況，北京地區鐵路遺存的蘇州碼子牌，發現不足20塊，在中國鐵道博物館有3塊。京張鐵路青龍橋車站內存有8塊，多為鐵路職工自發保護，其中一塊是王嵬從京包鐵路卓資山段運到青龍橋。其餘均散落在老鐵路線道邊。成為京張鐵路建造之初的獨特見證。
圖片：此坡道牌刻有“平”，意為前方是坡度為0的平道。該坡道牌與詹天佑先生於民國四年（1915年）編寫的《京張鐵路工程機略》可以對應上，畫黑線的變坡點即是下花園金龍口橋北。
觀點 原址保護、異地保護相結合
原中國鐵道博物館館長、鐵路史專家金萬智先生介紹說，京張鐵路全長將近200公里，如果按照清制華里計算，全線各式蘇州碼子牌，大約有400塊。但隨著老的碑牌廢棄，很多或被掩埋、或被人拉走用作建築基礎，遺存下來還能找到的寥寥無幾。但這些遺跡，是京張鐵路建造之初的歷史見證，對於鐵路史、乃至水泥材料的研究，都具有很高價值。
目前發現的蘇州碼子牌，應儘可能原址保護，不具備保護條件的，可以轉移至博物館、沿線的鐵路單位、或者文物部門進行保存。
講述 北京胡同門牌 曾使用蘇州碼子
京張鐵路青龍橋車站站長楊存信介紹，現存於青龍橋車站的蘇州碼牌共有8塊，其中6塊出自京張鐵路沿線。異地保護前，很多倒在鐵道邊、有的甚至被掩埋，他們組織鐵路職工給運到車站保存。
起初，楊站長和同事們並不認識這些奇怪符號，他們將一塊水泥牌立在車站顯眼位置，想觀察乘客的反應，但等了一年也無人認得，直到有位老先生說這叫蘇州碼。後來還有老北京人告訴他們，北京胡同的門牌號，也使用過蘇州碼。
楊站長說，外國人在中國修建的鐵路，標牌設施多使用阿拉伯數字，他僅在京張鐵路見到了漢字漢碼，因此這些遺跡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徵，而且每塊蘇州碼牌都是獨一無二的。
數碼對照表
蘇州碼 阿拉伯數字 羅馬數字
〡 1 I
〢 2 II
〣 3 III
〤 4 IV
〥 5 V
〦 6 VI
〧 7 VII
〨 8 VIII
〩 9 IX
十 10 X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