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漢鐵路兩座老站房獲得文物身份 文物認定由民間學者發起
2020年2月15日《北京青年報》
竇店車站老站房
作為京漢鐵路的建築遺存,竇店、周口店兩座百年老站房,於近日獲得文物身份。文物認定由鐵路文化學者王嵬發起,房山區文旅局根據他所提供的史料和專家意見,做出認定裁決。從2015年至今,通過向文物部門提交文物認定申請,王嵬已為北京、河北多處鐵路建築獲得文物身份,為這些工業遺產的保護、研究、傳承奠定了基礎。
古樸的懸魚裝飾
百年站房成為文物 古樸站名重見天日
近日,王嵬來到房山區文旅局文物科,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兩張《不可移動文物認定表》,將近一年的努力,終於收穫回報——“竇店火車站老站房”、“周口店火車站老站房”被認定為不可移動文物。
竇店車站,位於京廣鐵路29公里440米處,現為四等車站,停辦客運業務多年,站內外冷冷清清,121歲的老站房倖存至今,雖局部被增建房屋遮擋,但並未掩藏其歷史風貌,單層、坡頂、磚牆、修長的券窗、搏風板上的懸魚裝飾…… 其風貌近似於歐式小教堂。拿到《不可移動文物認定表》當天,王嵬再次來到竇店車站,並且有了新的發現。
修長的券窗
老站房雖被厚實的塗料覆蓋,但山牆塗層下似乎藏有字跡。王嵬爬上相鄰的棚屋,用刮刀簡單清理,果然出現了陰刻的“竇店”二字、以及威妥瑪音標。“站名,是老站房最重要的身份信息,想不到它會重見天日!”王嵬興奮地告訴記者。
據王嵬考證,京漢鐵路主要由比利時人承建,竇店車站所在的京漢鐵路盧保段(盧溝橋 - 保定),由英籍鐵路工程師金達主持修造,因此老站房接近英國、比利時的建築風格。繁體字站名、配以威妥瑪音標,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徵,是老站房的點睛之筆!
王嵬登梯上房考察
擔心老站房被拆 因而提出文物認定申請
王嵬1990年生於北京,從12 歲開始拍攝記錄京張鐵路,通過十多年的田野考察、文獻搜集、口述史調查……於2017年著成《我的京張鐵路》一書。京張鐵路是國人自主修造的第一條幹線鐵路,歷史價值不言而喻,但王嵬發現其並未得到整體保護,一些有價值的老建築沒有文物身份,結果被拆除,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。
從2015年至2019年,王嵬多次向文物部門遞交《不可移動文物認定申請表》,先後為清河車站老站房、昌平車站老站房、下花園蒸汽機車水塔、康莊車站建築群、西撥子車站建築群、龍潭溝44號橋爭取到法定文物身份,搶救下一批珍貴的京張鐵路老建築。
2019年8月25日,王嵬在竇店站考察,為仲裁做準備
工作人員向王嵬介紹竇店車站的變遷
王嵬同時發現,亟待保護的不止京張鐵路。竇店車站、周口店車站,歷史均超過120年,它們是京漢鐵路的珍貴遺產,卻沒有文物身份。為保護好它們,王嵬將有限的史料整理成兩份《不可移動文物認定申請表》,於2019年2月1日遞交至房山區文委(現文旅局)。但此次申請並非一帆風順。
申請曾被駁回 但王嵬沒有放棄
2019年7月26日,房山區文旅局以“歷史資料不全”為由,對兩座老站房的文物身份“不予認定”。對此王嵬坦言,兩座老站的史料稀缺,竇店站連張老照片都沒能找到,但他堅信老站房具有保護價值。
王嵬繼續調查發現,在京漢鐵路早期建築中,保存完整的老站房寥寥無幾,建於1899年(光緒25年)的竇店老站房倖存至今、近乎於孤本。建於1897年的周口店車站,主要接運長溝峪煤礦生產的煤炭,123年歷史的站房遺跡,是京漢鐵路周口店支線唯一倖存的老站房,是北京鐵路、工業發展的重要歷史見證。
王嵬用刮刀清理出山牆上的站名、以及威妥瑪音標
反覆考證、補遺從前……王嵬重新整理材料,並於2019年9月5日遞交至北京市文物局,申請文物認定仲裁。9月19日,文物認定爭議仲裁會議,在北京市古代建築研究所召開,王嵬、房山區文旅局、鐵路部門、仲裁機構聘請的三位專家出席。王嵬闡述了兩座老站的歷史價值,並回答專家提問。
次日,古建所的專家給出仲裁意見:鑑於王嵬補充了大量新材料,依法支持其關於“竇店車站老站房、周口店車站老站房”的文物認定申請。
2019年9月5日,王嵬北京市政務服務中心遞交複議材料
今年1月13日,房山區文旅局根據專家意見,為兩座老站房簽發了《不可移動文物認定表》。申請、被駁回、仲裁、最終認定,王嵬將近一年的調查研究、奔走呼籲,在文物部門的協調組織下,終於收穫回報。
1月22日,拿到《不可移動文物認定表》的王嵬,與周口店老站房合影留念
京漢鐵路——中國早期的南北鐵路大動脈
1906年(光緒32年),京漢鐵路全線通車。這條鐵路從北京前門西站至漢口玉帶門車站,全長1214.5公里,另設坨里煤礦、周口店等支線。作為中國早期建成的第一條南北鐵路大動脈,京漢鐵路的全線貫通,打破了僅依賴於水道、驛道的傳統交通格局,帶動了沿線城市的繁榮,對中國的經濟格局影響深遠,其鐵路線沿用至今,是京廣鐵路的一部分。2019年,京漢鐵路入選由中國科協調宣部主辦的“中國工業遺產保護名錄”。竇店、周口店兩座老站房獲得文物身份,充實了京漢鐵路的歷史遺存,有利於中國工業遺產的保護、研究、傳承。
文/北京青年報記者 崔毅飛

